徐凌 科技日報記者 王春
最近幾日,名為鱷雀鱔的怪魚實屬魚中“頂流”,河南平頂山汝州市城市中央公園為了抓捕鱷雀鱔,抽了一個月的水,引發網友熱議。“鱷魚”不陌生,“鱔”還經常吃,可這鱷雀鱔究竟是什么魚,咋還來者不善?記者走進上海海洋大學環境DNA技術與水生態健康評估工程中心,邀請工程中心主任李晨虹教授給出解讀。
此“鱔”非彼“鱔”,乃水中“殺手”
【資料圖】
鱷雀鱔。上海海洋大學供圖
看到“鱔”字,多數中國人都會聯想到餐桌上美味的黃鱔。可黃鱔通體像蛇,光滑柔軟,鱷雀鱔則一身鎧甲,二者可謂八竿子打不著。而從外貌特征上來看,鱷雀鱔和鱷魚確有一定的相似之處,在廣東等地被人們稱為“福鱷”。
“雀鱔是古老的魚類,分布在北美和中美洲。雀鱔科一共包含了7種動物,其中一種便是鱷雀鱔。”李晨虹介紹說,能從北美一路“殺”到中國,在地球生活時間超過一億年的鱷雀鱔確實有兩把刷子。稱其為“水中殺手”,并不過分,只因它還有三重“殺手锏”。
其一是“牙尖嘴利”。鱷雀鱔的吻部又長又尖,上下顎分布著兩排細小但鋒利的牙齒。“和其他魚類捕食有明顯區別”,據李晨虹介紹,捕食的時候,鱷雀鱔會用上下顎將獵物抓住,經過調整,然后從頭開始將魚吞咽,并不會將獵物撕碎后進食。
其二是“身披鎧甲”。李晨虹表示,一般魚的鱗片,在人們吃魚的時候,都可以被刮下來;而鱷雀鱔的鱗片被稱作硬鱗,就像盾牌一樣,緊密結合在一起,非常硬。“在新聞里,人們抓魚時,用魚叉去叉,魚叉都能斷。”
其三是“呼吸自如”。鱷雀鱔能用魚鰾來直接呼吸空氣,不像別的魚一般,出了水面就容易死。鱷雀鱔可以吞下水表面的空氣,耐受力很強,即便離開水面也能存活一段時間。
在北美的老家,鱷雀鱔雖為“殺手”,但并未“一統江湖”,只因其還受到其他生物的制衡。“在原產地,鱷雀鱔還只是生態系統當中的一環,產卵的時候,卵會被其他魚吃掉,所以不會泛濫。”李晨虹說。
出于觀賞和養殖需求,鱷雀鱔在幾十年前被引入中國。當人們用魚缸賞玩鱷雀鱔時會發現,養著養著,缸不夠大了,“成年的鱷雀鱔長度可以到三米多,重量可以到137公斤,是淡水大型魚類物種之一。”有些飼主覺得養不起鱷雀鱔就將其悄悄放生。
遠渡重洋被迫“搬家”,在中國的水體里,鱷雀鱔極有可能“張牙舞爪”起來。李晨虹認為,需加強生態觀念教育,飼養水生寵物時要慎重,更不能隨意丟棄或者放生,應對物種入侵、保護生物多樣性要大家共同努力。
在鱷雀鱔的老家,溫度還是很高的,因此它并不一定能在我國北方地區適應寒冷的生活,但有可能日后會適應。李晨虹舉例,如號稱“水稻殺手”的福壽螺,剛剛來到中國時,福壽螺還只能待在南方水體,逐漸適應后,上海、北京都有報道福壽螺的出現。這提醒生物學研究人員,對于外來入侵物種的原產地與入侵地的習性和適應性的研究,都需要及時開展。
環境DNA就可監測外來入侵物種
李晨虹帶團隊成員采集樣本。上海海洋大學供圖
這次河南發現鱷雀鱔好在能及時打撈,那如果今后水體中再出現外來入侵物種,怎樣快速知曉呢?“我們實驗室正在做外來入侵物種的主動監測,這是非常重要的。”在李晨虹看來,盡早發現、盡早防范,才可避免這些外來客“反客為主”,對生態系統構成威脅。
“我們所做的就是通過環境DNA監測入侵物種。”李晨虹解釋,任何生物在水體里生存就會“排”出一些DNA,取出一升湖水,里面就有可能有魚的粘液或者鱗片脫落而排放的DNA。因此可以將其中的DNA進行提取,形成監測網絡。
李晨虹介紹,環境DNA應用前景廣闊,不僅能用于監測入侵物種,還可以用來保護瀕危物種。“我們發明了一個有點類似抗原試劑的檢測盒,水體取樣過濾后滴在試劑卡,‘兩道杠’說明存在娃娃魚,‘一道杠’則無。”李晨虹和團隊還將把這種技術應用于長江鱘、中華鱘的野外監測上。
“這種方式比原先的魚類調查研究省力高效,濃度很低的情況下也能檢測得到。”李晨虹和團隊期待建立起環境DNA的數據庫,開展相關新技術的研發和應用,不斷完善外來物種監測機制,從“被動防御”變為“主動監測”,保護瀕危動物的同時,也讓水體中的“鱷雀鱔”們無路可逃。
關鍵詞: